讓孩子決定你可不可以靠近


王瑞琪/大學講師


  朋友的孩子長得粉嫩粉嫩的、皮膚吹彈得破似的,非常可愛,看見她的人都很想捏她一把、掐她一下,也喜歡逗她:「讓我親一下好嗎?」每逢這種時刻,她總是脹紅著臉,氣呼呼地說:「才不要!」她的父母有時候會含笑看著別人逗她,有時也會出言相勸:「沒關係啦!讓阿姨(叔叔)親一下嘛!」通常,孩子在父母的要求下會勉強答應,但小小的臉龐上盡是委屈和不悅。

  看著這孩子這場景,很容易讓我想起我家的流浪貓。

  我家這隻流浪貓是從街上撿回來的,對人很有戒心,一般人很不容易接近牠,更甭提逗弄或擁抱牠了。來我家的客人十有八九一看到牠就會喊著:「好可愛喔!」然後便冒冒失失地靠近牠,我家貓咪絕對不客氣地轉身就跑,溜得比什麼都快。有一回,一個朋友一把抓住牠,想把牠摟在懷裡,貓咪老實不客氣地用牠的利爪抓了她一把,掙扎著跳下來,在椅子下面躲了一整夜呢!

  懂貓的朋友就不會這樣做了,他們會若無其事地(好像屋子裡沒有這隻貓似的)跟主人閒聊,等貓咪放鬆了警戒的時候,才慢慢地靠近貓咪。剛開始的時候,只是接近貓咪五公尺左右,慢慢地再接近到一公尺以內,如果這時候貓咪還沒離開,那就表示牠把你當成「自己人」了;或許牠還不會讓你抱牠,但你可以摸摸牠的脖子,通常牠會舒服地咕嚕咕嚕叫,最低限度,牠絕不會生氣地用爪子攻擊你。

  小小孩有時候跟小貓咪很像,他們都很有自尊心,很不喜歡人家隨意地狎玩逗弄;他們都很需要安全感,不會讓人輕易地靠近;當你表現得很友善,看起來似乎不會威脅到他們的時候,他們或許會願意讓你靠近,甚至忍受你的擁抱或親吻,但多數的孩子和貓咪並不以此為樂。唯有當他們準備好,發自內心地喜歡你,也覺得跟你在一起很舒服、很有安全感的時候,你才能進入他的「私人領空」。

  從發展心理學的概念來看,學齡前的孩子是非常自我中心的。除了少數擁有特殊心理動機(如:渴盼被注意)的孩子之外,大多數的孩子並不會以身體的親近來取悅別人。因此,我也想在此特別建議為人父母者,盡量不要慫恿孩子對並不親近的人獻吻,以免孩子為此感到苦惱。

§可以怎麼做,示範給你看

  我知道自己也很難抗拒兒童的玫瑰色臉頰,幸好多年心理諮商的訓練,讓我心裡始終有著「尊重孩子」的概念,知道孩子們未必喜歡大人的肢體接觸,所以,我會像接近容易受驚的小動物一般,不敢造次。

  跟初次見面的孩子接觸之前,我會先跟孩子的父母隨意聊聊,眼神不經意地掃過孩子,但絕不盯著他看;有時候大人的話題難免會提到孩子,我也不會因此一直看著孩子,或藉故去碰觸孩子,頂多比剛開始的時候多看兩眼,或問一兩句:「你在玩什麼呀?」之類的問題。

  等過了一段時間後,孩子覺得我對他似乎沒有威脅,這時,我就可以蹲下來跟他一起玩一下他正在玩的東西,以實際的行動讓孩子知道「我跟你是一國的」。之所以要蹲下來當然是因為:唯有孩子能平行地接觸到我們的眼神,孩子才覺得受到尊重,而不是「上對下」的權威。

  當我這樣做的時候,很單純地只是因為喜愛孩子、想接近他們,我並沒有不停地逗他們:「讓阿姨親一下嘛!」或企圖擁抱他們;但,信不信由你,通常,要不了多久,孩子就會主動地接近我,跟我玩得好開心,還會主動告訴我很多他們的「小秘密」哩!等我要告別的時候,他們不是緊緊地抱住我,就是大聲喊著:「不要走∼」呢!當然,這時候我不止很容易親到那粉嫩的臉頰,有時還反過來被孩子們親得滿臉都是口水呢!

(本文曾發表於泰山基金會〈真愛家庭〉雜誌)